记忆片断(为什么呢)

　　星期四晚上，孩子发烧了。

　　从孩子出生到现在，已经有了很多次感冒发烧的情况。婴儿时期抵抗力弱，容易感冒发烧，现在稍大了一些，晚上睡觉经常蹬被子，有时又不知道冷热，冷了不知道要多穿衣服，热了也不会说出来，不知道脱衣服，加上天气变化，感冒发烧一样难免。

　　以前孩子发烧，都是带他去医院看医生，而面对发烧，医生的处方往往都是要打点滴，输液，广东人叫打吊针。而家里的老人家，就总是要弄点儿草药或者偏方，用来熬一大盆热水，给孩子洗澡。医生的处方效果也不总是有效，有时白天打完点滴后，烧退了一点儿，到晚上又开始烧起来。虽然咱孩子打针吃药都很少哭，但也不是每次都这样啊。记得孩子大概一岁半的时候，那时他已经会走路了，那次发起烧来，我们带他到妇幼保健院去看。结果在打吊针的时候，哭得可厉害了，每次都哭得全身绷紧，声嘶力竭。这还不算，打了几天吊针都还没好，而那几天孩子烧得很难受，什么都不吃，到后来走路时腿脚明显发软，看得我也觉得心都软了。最后还是靠降温的方法才解决退了烧。而老人家的方法，用一大盆草药熬的热水给孩子洗澡，连我都觉得太烫了，却要孩子泡在里面，孩子一样是哭得声嘶力竭，我也听得难受，还要受老人家唠哪种叨，说我们年轻人懂个P。例如什么腊茅、猪胆、桉树叶、芝麻等等，经常用些不同的东西。甚至在孩子出生的医院，医生护士们也推荐一些腊茅之类的东西。这些草药偏方的效果，我也至今存疑。要是用这些偏方洗洗也能治病，还用医院做什么？

　　经过给孩子这些年来治感冒发烧的经验，我也多少总结出来一些经验了。

　　首先就是我不再迷信医院了，不得不得已，我不想带他去医院打吊针。

　　其次，发烧也不能总是一味的降温，或者一味地发汗。

　　在孩子发烧的初期，或者出现发烧的征兆时，要注意分辨，这时不一定要去看医生的。这时要注意分辨。如果身体发低烧，手摸他的额头或者手脚，感觉他的皮肤外冷内热，这时要做的不是简单地降温，而是要保温。因为这时孩子其实是感觉发冷，如果给他降温，只会加重他的病情。适当地保温，甚至是发汗，反而有利于孩子快点儿康复。所以这时给他吃点儿非处方感冒药，必要时加点儿常规的消炎药，多穿点儿衣服，发发汗。基本上都能治好。

　　在发烧几天后，如果还不好，这时发烧比较严重，体温高，以手摸他的皮肤，感觉是干热，这时除了吃药打针，主要还是要给他降体温。这时穿衣宜少，不盖厚被子。除了肚子适当保暖，可用蒸馏水稀释酒精到5%，用来轮流擦孩子的颈动脉处、腋下、臂弯、腹股沟、膝弯处等，这些部位的皮肤下就是人体的大动脉处，可以快速给孩子降低体温，而又不影响到人体正常机理，可以有效避免高温导致大脑受损，避免出现发烧导致的抽搐，也有利于迅速退烧。

　　这一次孩子发烧，是孩子的奶奶及时发现了，因为孩子刚好要跟奶奶睡，所以还没有真正烧起来，他奶奶就已经怀疑了，到半夜烧到39.2°C，孩子的奶奶就叫醒我，给他吃了护肜和阿莫西林颗粒，又给他加了衣服被子。他奶奶一夜没睡守着他，天亮后又继续给了吃了一天的药，白天没去幼儿园，在家休息了一天，到晚上就基本上好了。

　　这次发烧从开始到康复，孩子都是自己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自己走着去厕所小便——包括烧到将近40°C时候的下半夜和凌晨，真是个好孩子，把我都感动了。

　　唯一感觉不满意的就是晚上孩子的奶奶果然又烧了一锅芝麻热水给他洗澡，我都不忍给他洗。正好晚上同事请吃饭，我就去了，给孩子洗澡的事就交给他妈妈做了。

　　今晚给孩子洗澡，然后给他穿衣服。这段时间他在洗澡后穿衣服时都比较调皮了，故意乱踢乱蹬，有时还光着身子爬到床的另一边去，或者在被子下乱钻。好容易给他穿好了，就抱他到客厅去了。

　　这时全家人都在客厅，电视里正在播放电视剧《神探狄仁杰》，我也就站着看了起来。孩子的妈妈就问我：给孩子擦干身子的毛巾晾了没有？我正专注地看电视剧，没有注意她说什么，更没有回答她。孩子也就帮着叫我，我同样没听到他说什么。

　　孩子这下不耐烦了，大声叫我：“爸爸快点去晾毛巾。你有没有听到？”然后又用嗔怪的语气说：“你耳朵是不是聋的啦？”

　　我赶紧回答他：“好好好，我看一下电视，马上就去。”

　　孩子接着用平和的语气说：“是不是我数十你就去了喔？一、二、三、四……”听到他数到四了，我赶紧就行动起来，孩子就说：“对了，这样就对了。”

　　今天几个同事拿到了年度先进的奖金了，就合起来请我们大科室的同事一起吃晚饭。昨晚孩子发烧，所以今天下午在家睡觉了，到我出去的吃晚饭的时候，他还没醒。

　　晚饭后又到卡拉OK，刚好有个女实习生生日，在卡拉OK房里切了蛋糕后，激动地抱着我们的女领导哭了一阵。不知道今年再发水灾的话，她是不是该负一部分责任。

　　实习生毕竟还是小女孩，那么容易激动。不由得有点儿羡慕她的年轻了。带着这样的心情，我在晚上十点多回到家里。咱孩子还没睡着，躺在床上休息。见我回来，孩子又是高兴得更不愿意睡觉了。孩子的妈妈则告诉我孩子今晚的情况。原来孩子对他妈妈说：“今晚我忘记叫爸爸早点回来了，所以爸爸这么晚还没回来。”

　　孩子的妈妈又说：她叫孩子早点睡，今天发烧没有去幼儿园，现在不发烧了，明天继续去幼儿园。可是孩子说不去。问他为什么，是不是在幼儿园没有好朋友？孩子说是。问他换个幼儿园去不去？他还是说不去。问他为什么在幼儿园没有好朋友？他说老师说他欺负小同学。——其实这个我知道不可能他欺负其他人，他都是挺老实的。谁知孩子自己说：我要欺负其他小同学，要做个坏人。只好给他讲道理了。

　　咱孩子不喜欢吃辣。在他刚刚满月的时候，老人家说要给孩子开牙，什么味道都给他尝一下，咸甜酸苦都试试。我就用筷子沾了一点儿辣椒的汁点了一下他的舌头，结果他哭得可厉害了。

　　到后来稍大一点儿，他也自己要求试过辣椒的味道，每次都是把眼泪都辣出来了，往往忍不住要抱着大人哭。甚至是一点儿姜丝他也不接受，有时鸡蛋或者什么别的菜里有姜丝，他吃到嘴里也一定要吐出来的。

　　不过近几个月他爱上了榨菜，他奶奶在做菜的时候如果放榨菜，只好先洗去辣味。但多少还是会有一点儿的。所以偶尔他也能接受一点儿辣了。

　　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孩子要吃榨菜。他妈妈特意买来了一种“儿童榨菜”，也就是专门适合儿童的口味，完全没有辣椒的。没想孩子倒不怕了，他说：辣死都不怕。

　　在今天早上，他去刷牙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辣死那些细菌。

　　孩子越来越懂得关心人了。这样我很欣喜。

　　早上送孩子去幼儿园，刚刚到教室门口，就听到有个小女孩的声音在喊他，说要和他玩。傍晚接他后在幼儿园里游乐设施边玩，也有个小朋友说和他玩。这是个好的开始。他在女生的人缘看来不错。

　　傍晚在幼儿园玩，几个小朋友坐在转盘上，他去推转盘，当上面有个小朋友脸上表情不对时，他自动减速了。

　　傍晚吃饭时，他叫他爷爷吃菜。

　　晚上他去大便，我按惯例守他在旁边，以备他随时结束要站起来。他对我说：“爸爸你去饭厅啊，这里很臭的。”我走开一阵子，不放心又走回来他旁边，他又说这里很臭，叫我去饭厅等。我就站到卫生间门外，也正好是饭厅到厨房的交界处，他又说话了：去远一点，远一点，还没到饭厅。

　　晚上他洗澡后上床上玩，他妈妈洗了一些马蹄（北方不知道叫什么，就是和荸荠外形相似有黑色表皮的，南方常作水果吃，也常用来作为熬汤的辅料），拿进房间来削着吃。我端着小说看，懒得自己削，只吃了一两个孩子的妈妈削好的。孩子的削了几个，就把剩下的拿出客厅了。孩子就喊我，把手里拿着的那个马蹄伸出来，说：爸爸你吃不吃？不没注意到他，只看小说，他又大声地喊我，嗓子都几乎喊变声了。这个马蹄才多大啊？他居然分给我吃。而且我真去咬的时候，他也没有缩回手去。

　　感动啊。

　　今天傍晚接到孩子，照例要到我的办公室去呆一会儿。今晚倒还老实，我不让他玩电脑，他就拿笔在纸上乱画。呆了一会儿，我就带他离开。上电梯时我告诉他，和我同办公室的那个叔叔在楼上打球呢，去不去看看？他先是拒绝，后是同意。上去看到同事在打羽毛球，还有两个大约是小学生的好孩子在玩乒乓球。他就看了一会儿。

　　然后回到家后，他妈妈让他和我下楼下打羽毛球，他就很爽快地同意了。她妈妈说：上次和他去楼下打羽毛球，他一个球都接不到，所以她不和他去。

　　孩子毕竟还小，怎么可能会打羽毛球嘛？本来就不应当抱这样的期望。所以我试抛了几个球，孩子确实是一个都接不到，双手拿着球拍，根本就不知道应当怎样拿拍，怎么挥动，更碰不到球了。基本上他的动作就是把球拍端在面前，看到球来了就向上扬球拍。我就拿着羽毛球向着他的球拍中心掷过去。

　　这下可好，孩子多数球都接到了。这下他可兴奋了，咯咯直笑，只要球碰到他手中的球拍，他就大喊：一分……又一分。他还说：妈妈打的球绪绪一个都接不到的。

　　其实他哪里是接到了？都是我掷到他球拍上的，他只会把球拍一扬，把球扬到身后去了。偶尔他还尝试自己发球，然后果然会一手拿球，一手向上挥拍，把球打出去了——全部落在他身后了。

　　我很多年没有和孩子的妈妈打过球了，所以孩子的妈妈也来凑热闹，孩子痛快地把球拍给了他妈妈。我们打了一会儿，球拍再回到孩子手中后，他可是无论如何也不放手了，一定要他来玩。

　　记得有个小幽默，说是一个小孩子问他父亲：“我是不是傻孩子？”

　　那位父亲抚摸着孩子的头说：“你怎么会是傻的呢？真是傻孩子。”

　　可见大人在孩子说话或者行动不合适、幼稚时，往往会语带爱怜地说孩子傻。只是孩子不大能够明白这其中的真假。

　　今天早上，孩子起床后，我急着去刷牙，就任由孩子的奶奶去哄他刷牙了。所以当他进来卫生间来准备刷牙时，我正满嘴泡泡地站在洗手盆前面刷牙。

　　孩子对我说：“爸爸，绪绪也要用牙膏，这支牙膏本家人都用的。”

　　我含糊地对他说：“绪绪不用牙膏，这支牙膏是大人用的。绪绪用水就行了”。

　　但是孩子不依不饶，或者他也是以为我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或者也是他要强调他的意见，反正他就是坚持他的说法，说：“这支牙膏全家人都人的，绪绪也要用。”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就没出声。谁知他不耐烦了，说：“爸爸你有没有听到？你是不是傻的啦？！”

　　昨天傍晚，我去幼儿园接孩子，然后因为一位科长的电脑有点儿问题，叫我去处理，我就带他上三楼办公室。去到三楼大办公室，正准备下班的几个女同事们都挺高兴，想逗逗他。我就留他一个人在，我到旁边科长的办公桌去处理电脑问题。
就在我们进到三楼大办公室的时候，一个女同事正拿着一个面包，刚刚打开包装，就说给他吃了。他还有点儿不敢接，但可能是肚子饿了，又想吃，几个阿姨就逗他，要他喊阿姨，就给他吃。后来就拿着吃上了。

　　到我们离开办公室回家时，他把大面包吃得只剩他的巴掌那么大的一小块了。我把他抱上摩托车，他把拿着面包的小手伸直到我面前，说：爸爸，绪绪给些面包你吃。

　　我很高兴，孩子毕竟还是记得要疼他老爸的。我张大嘴，慢慢向他手中的面包靠过去。而他的小手，则不断地缩回去，我怕咬空了，又继续伸，他又继续缩……

　　我轻轻咬合我的牙齿，只咬到他手中面包的极小部分。剩下的，他留着自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