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片断(为什么呢)

　　幼儿园去秋游的照片出来了。去接孩子的时候，幼儿园老师拿照片来给我，让我有点惊喜。也许能从照片里看出来小家伙去秋游时玩了什么，与同班的小朋友关系如何，有没有要好的朋友。小家伙很少说话，不愿意回答问题，很难了解他的情况。唉……这缺点也是像我啊。
　　相片只有三张，但总比没有照片好。其中二张是十多个小朋友和两个老师一起的合影。另一张则是小家伙和另外三个小朋友一起的合影。小家伙似乎是最后跑过去参加合影的，所以在照片中略缩着头和手，但笑得很开心。
　　因为我正随反贪办案，不方便长时间走开，所以今天下午没有让他在幼儿园滑滑梯了，直接带到办公楼里。在办公室里坐下后，我拿着照片问他情况。大合影的是不是你们小班的小朋友啊？他说是。中间这个老师姓什么啊？姓汤。旁边那个老师姓什么啊？姓陈。哪些小朋友和你玩得比较好啊？不答。和你一起照相的那三个小朋友是不是和你关系最好啊？是的。还是像我啊……说话简洁么。呜呜呜……
　　然后是我同事逗他：数数这里有多少个小朋友啊？哈……数数字是我儿子的强项嘛。几个月前他就能够数到一百了。平常上下楼梯他都喜欢数数字的。有时用客家话，有时用粤语，有时用普通话，有时用英语——用英语他也能数到十以上，有时能正确地数到二十。小家伙就用手指点数数起来——十七个。不过小孩毕竟是小孩，同事要他再数一遍时，手指头点着点着，就点乱了，就变成十八个了。然后就是一脸的困惑。显然他也意识到不对了，但是到底什么地方不对，他就是不明白。
　　然后就轮到我困惑了。我又拿着四人合影的照片问他，这几个小朋友是谁啊？叫什么名字啊？他一连说了几遍，我愣是没听明白。
　　不过也难怪，多数小孩子还不认识字，没法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只能靠口头说了。三岁多的孩子，都说不清楚，互相只能靠听对方奶声奶气的发音，本来听来的就不准确了，还要再传达得不准确，哪里听得明白哟。

　　小家伙长得可爱，平时也很听话，很有礼貌，到哪儿都让人喜欢。如果向他提出什么要求，即使他开始不愿意，但只要用协商的态度，尊重他的决定权，通常他还是很乐于接受的。

　　但这只是多数情况下的表现。如果他确实不愿意，他有他自己的反抗方式。

　　今天晚上吃饭时，他把碗里的菜吃完后，家人又给他夹了几次菜，都吃完了，然后就不再吃饭了。劝说了几次，小家伙见我们坚持不懈，不肯放弃，就使出了他的传统狠招——当然是不哭闹了，很久以前他就不大哭闹了——他左手捏住碗边，水平地向左边划了个弧，去到饭桌以外的地方，手一松，就把碗摔地下了。好在他用的碗是不锈钢的，而且这次运气比较好，碗是倾斜着落地的，落地后居然保持角度，碗里的饭一粒也没有洒出来。

　　而我呢，自然也有必要使出我的专用对策，掏出他的手掌，狠狠地在他的掌心给了一巴掌，然后严肃的告诫他：不吃饭可以，但不可以把饭倒掉（他有时候是先把碗翻过来，让饭掉地下才松手的），更不可以扔碗。然后他就眼睛红红的，再然后就趴在桌子上，可能是无声地哭了。

　　后来我想，其实责任应当是在我们大人身上。他并不饿，我们却非要他吃饭，他拒绝无效，当然只好采取这样的行动来表示抗议了。

　　说起吃饭，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一岁半以前，在吃饭方面基本上是很听话的，给什么就吃什么，很少挑食。即使是苦瓜，也照吃不误。也基本不存在不愿意吃饭的情况。不过那时他吃饭时间的规律还是不很明显。但这大半年来，就开始有比较明显的挑食倾向了。虽然也可能和菜的质量有关——城区的蔬菜比较硬，肉类也不大好吃——但小家伙的个性也越来越明显了。在幼儿园里吃东西，基本上是比较主动，这是教师的反映。但在家里吃东西就不行了，不但要挑食，还经常得靠他奶奶和他妈妈喂他。真是宠坏了。

　　不过以前他拒绝吃饭的方式是突然一挥手，就用手背把他面前的碗推到地下去了。然后就是趴着哭开了。经过我的教育，现在有进步了，不推碗了，而是把碗拿到外面，再优雅的一松手……

　　抗议还是抗议，好歹是比以前斯文了。

　　今天下午去接孩子，幼儿园门口写了个通知，说由于秋游时时间仓促，现在请参加秋游的小朋友的家长到各班老师处领取礼品一份。也不知道是不是秋游时没有给多少东西孩子吃，收费又高于门票，所以有家长有意见呢？

　　我去到教室时，已经五点五分，只剩下三个孩子在教室里了，似乎今天家长们都来得比较早。老师已经把礼物放在孩子的书包里了。从教室出来的时候，我打开书包看了一下，就是一盒牛奶，一小包棒饼，一小包牛奶糖。

　　小家伙习惯性去向园内的滑梯处跑去，去到边上了，又折返回来，原来是惦记着书包里的东西呢。他自己打开书包，拿出那盒牛奶，喝完了，这才脱下鞋子，安心玩去了。

　　玩了没多久，要去尿尿，居然不肯去幼儿园的厕所，非要去我的办公室的厕所。我今晚想快点带他回家，不想让他又在我的办公室玩电脑到天黑，所以我就让他直接去办公楼一楼的厕所。谁知道他硬是不答应，非得上我办公室那层去。

　　其实我估计他是惦记着坐电梯和玩电脑。每次接放学，一到我们办公楼，他总是要抢着按电梯，而且常常是要我抱起他，非得他自己亲自按不行；近几天还偶尔故意按到其他楼层去，前几天更厉害，居然去按那个紧急按钮，我赶紧制止了他。每次上到我办公室，他总是要玩电脑，一玩起来不想走，拖到六点多才回家；或者想走的时候不管我在另一台电脑上做什么，径直就按电脑的电源按钮给我关了机。入秋以来，白天越来越短，六点多就天黑了，我不想拖太迟了。

　　不过今天还好，上到六楼他去完厕所后，我没有打开办公室门，而是展开游说工作，平静地告诉他我们今天要早点回去，不能等天黑才回家，所以不进办公室了，也不玩电脑了。小家伙也秉持一惯的理性作风，同意了。不过乘电梯下楼时，我没有让他按电梯，他就生气了，以至于在一楼大堂见到控申科的同事时，他一反常态，硬是不愿意和我那个同事打招呼。

　　然后我载他去看篮球赛。我们单位篮球队与外单位的比赛，想让他感受一下集体气氛。去到他居然坐着看了。看来有机会引导他参与集体活动。不过我去得太迟，才几分钟就结束了。不过让我高兴的是，还是有机会培养孩子多参与集体活动，这就够了。

　　自打昨天秋游回来，小家伙就一直很精神，但又是在家里不出去，老是看书读书。他是真的在读书。

　　从他不满三岁开始，就对读书有兴趣。以至于进幼儿园没几天，园长和好几个老师就问我：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居然自己会读书，大家都说发现了一个神童呢。当然这个以后再说。

　　问题是，我并不打算培养他现在就读书认字，我只希望他学会怎么玩，同时对书有兴趣就行了。情形与我的期望有所不同，这是个麻烦。

　　我们叫他出去玩，他也不去。一直到下午四点多，他终于累了，睡了，没吃晚饭，没洗澡，就一直睡到今天一大早。

　　上午，他就吃了点儿面包，蛋挞只咬了一口，还有就是他妈妈冲了一包互润百合莲藕粉。然后，他妈妈说：和爸爸到楼下小卖部买吹泡泡的玩具玩吧。这才终于把他哄下了楼。

　　但是，吹泡泡并没能玩多久，他就把瓶子里的液体都倒了。这下玩不成了。我看到围墙边可以晒到太阳，还有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朋友在玩，叫他过去玩，他又不愿意和别的小朋友去玩。这倒像我，内向。麻烦。

　　然后，有一个小女孩来和他玩。这小女孩4岁了，很外向，很主动地叫他玩这玩哪。一起玩了一会儿，不过小区里的注销设置都比较破旧，那个跷跷板的轴也坏了，玩起来容易撞伤脚。小家伙学着小女孩把那具步行器当秋千玩倒是很高兴。虽然还是不大主动各别人玩，但也是个好的开始。小女孩一点也不怕生，好几次主动要我抱她上单杠去玩。要是小家伙也这样放得开就好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了，大人总是教育他要防备外人、生人，又想要他主动和外人交往，这是不大合理了。

　　然后没多久，就是老婆来找我，说是摩托车的电池被人偷了，没法开车去买菜了。结果和她去看了一下，说来说去，就把阸带回家了。

　　然后是一直到晚上，小家伙都没有怎么规律的吃饭，白天也没睡觉，老婆和他呕了一个下午的气。我反而是困得不行，心口发慌，骨头痛，可能感冒了，睡了一个下午。小家伙在晚上打了好多个哈欠，硬不是愿意上床睡觉。直到晚上九点多，我抱着他看了一会儿电视，这才终于睡着了。

　　幼儿园要组织孩子们去秋游了。前几天就在幼儿园门口写了个通知，家长自由决定孩子是否参加，每位18元，包括门票与吃的。我没和家人商量就给儿子报了名。我不希望别的小朋友去玩的时候，自己的孩子只能干看着；也不希望别的孩子谈论秋游时，我的孩子只能听着插不上话。我希望他过更多的集体生活。同时，我希望有助于他学习如何与他人相处。这点上，我承认我自己教不了他。

　　昨天，幼儿园通知，今天早上要8：00准时把孩子送到幼儿园，8：30就要出发。可是昨晚孩子就是不肯睡觉，一会要打扑克，一会要看书，在我们房间和他奶奶房间之间走来走去。

　　今天7：20，他奶奶就把孩子叫起床了。要按平时的规律，刷牙洗脸吃东西，得弄到八点后才能出门。于是我、他奶奶、他妈妈一起行动起来。等他坐下来吃鹌鹑蛋时，才7：40左右。然后他就开吃了。他一边吃，我一边在他剥蛋壳，他奶奶就坐在他旁边。

　　开始还好，吃了几个之后，又开始要求自己动手了。“绪绪来，绪绪来”，非得要自己动手才肯吃。这小家伙，打从学用条羹筷子以来，就一直喜欢自己动手，什么都要自己来做。不过以前喜欢说的是：“绪绪知道，绪绪知道”，意思是说，我会做，让我自己来。一边说一边就会去伸手去抢条羹筷子。估计以前是因为他动手时，大人往往说：你不知道怎么用。所以他就说：我知道。现在我们不大这么说了，他也就改口了。

　　然后我们就给他准备东西，衣裤是肯定要放一套进他的小书包的了，以备换洗，然后，老婆担心他去到之后会不会饿了没吃的？要放点吃的进书包。我倒不担心没吃的。对幼儿园也应当有点信任嘛。我反而是担心，如果别人小朋友拿出自己的东西来吃，他又没有，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卑？所以我也同意放点什么，但就不要太多了，否则对孩子也是个负担。最后放进去一小盒盒装酸奶饮料，两根小的啫喱，两包小的海苔三角饼。三角饼一包约15×2×1cm大小，我特意另外拆开一包来看了，确实是饼，不是其他不能饱肚子的零食，而且是每块都是边长约1cm的三角形，每包里面有好几十块饼干。感觉可以吃很长时间，不至于光看别人吃，背起来也不会太重，这些都很适合他带出去，自己吃也不错，也可以分给其他人或者交换，看起来也不寒酸。这才放心地放进书包。然后我和孩子他妈就出发送他去幼儿园了。

　　去到一看，不算晚，教师们正从厨房端早餐去教室。吃的是面包，可能还有粥。孩子他妈妈算是放心了。把孩子交给教师后，我们才去吃早餐。

　　中午11：30，我去到幼儿园时，孩子已经回来了，正在教室里。他一出来，就要去园内玩滑梯。问他好不好玩？说好玩。然后就不说了，自己去玩了。

　　不久，第二趟车载着另一批小朋友回来了。他见到车子回来，就很兴奋，跑前几步，面向车子，双手交叉，比出一个可能是超人的手势——这几天经常见他比出这个手势，但我们从来没让他看超人的影片，可能是同班的小朋友学的。不过，车上的小朋友们似乎都有点累，没人理他，他有点儿落寞。

　　回家后，他还是没怎么说秋游的情况。看来真是要想办法培养他多说话才行了。他妈妈问出来的是：去到景区的游泳池附近玩，老师他们每人一瓶吹泡泡的玩具，大家一起吹泡咆玩了。除此之外，没玩什么游戏。我有点失望，但还是能理解，老师们要管好这帮小孩子已经不容易了。昨天下午我去接孩子时，就听到园长在给教师们布置秋游的任务，正好听到说：要不停地点人数——生怕孩子丢了。也不容易啊。

　　至于我们给他准备的那点儿吃的东西，根本没动，完完整整地又带回家来了。

　　在孩子刚出生不久那些日子里，我曾经想过要好好地用相机记录孩子的成长。转眼之间，孩子已经长大不少，从刚出生时柔若无骨的一个小肉团，到现在哭闹时几乎无法按得住的用力挣扎；从坐立不稳到蹒跚学步再到上窜下跳；从只会啼哭到咿呀学语到自由表达；从用力抬起头来观察周围，到踮起脚尖看高处，到现在随便就看清桌面上的东西……孩子已经长大不少，可是我的记录却是实在太少。

　　所以，有时想起来，不免觉得自己对孩子是有亏欠的。尤其看到某个朋友把孩子生活中的点滴都记录下来，放在网上，更是觉得惭愧。

　　上个星期二（2007年10月16日），突然发现孩子会骗人了。当时是晚上，他要进房间去玩电脑，我不让他进去，要他先吃饭。在客厅里几经坚持，他说：我要去饭厅里。我还以为他要去那里吃饭呢，就让他去了。谁知他去到饭厅毫不停留，直接向房间走去。这是我所见到的他第一次骗人。这个发现让我惊觉他已经长大了不少，变化太大了。

　　其实他的成长过程中出现了许多第一次，但是我都没有记录下来，越想越觉得可惜。所以，我有必要采取行动，做点什么了。这就是这个博客的由来。我要尽可能的坚持下去，把孩子成长中的点滴记录下来。